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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6
我们为二人转激辩(二) - [大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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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二人转激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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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转是东北大地母亲所养,这就是她的特质,这就是她的理由)
我们为二人转激辩(二)
唐朝末年,蒙古族的先人依依不舍离开了兴安岭下的故乡,向呼伦贝尔草原向黑龙江的上游进发,后来以传奇式的效率,建立了至今让人惊叹的蒙古汗国。我赞同内蒙古大学教授马冀先生所说,不要用宋朝和明朝人的立场来看待元朝,元朝的历史是世界史,欧洲、亚洲各种国家、民族的文化在一起融合,彻底颠覆了儒家话语霸权,给思想解放奠定了良好的政治和文化基础。元好问、关汉卿、贯云石、张小山、乔吉、王实甫、马致远、阿里西瑛、阿鲁威......,这些元帝国时期光辉灿烂的的名字,把元曲超越诗词楹联,推上了中国韵文的颠峰。今天,我们面对一些人对二人转艺术的误解乃至亵渎,我们从元散曲的辉煌和衰落中可以找到教训和及早的启示。那就是:尊重市场,尊重民间力量和人民的创造力,然后再来评价二人转艺术。
MZD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的动力”。邓小平同志也说:“我们想问题,办事情,首先要看人民满意不满意,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这些话不是套话,而市场对文艺发展的调节作用也有着在经济领域“看不见的手”的作用。虽然我们不能简单地完全让文艺品种去市场淘汰,但是,毕竟市场最直接地反映着民间力量和广大人民的创造力。在民营经济的迅速成长、市场取向改革初见成功、网络精神促进民族和平等意识的觉醒的今天,我们的任何文艺工作者先不要急着把自己定位于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而是先塌实地定位为一个普通的需要向群众换取生活资费的劳动者。在大体不违反本门类艺术基本特征和基本规律的情况下,大胆地及时地改革。自古以来,绝大多数的大师或者坚定地追求精神自由和人格独立,以致人生落魄,或者干脆生在江湖、乐在江湖,成长在江湖。早期的屈原,后来的陶渊明,再后来的李白、杜甫、柳永,更不要说关汉卿这个“郎君领袖”、“浪子班头”,还有大批混迹于勾栏瓦舍的元散曲和杂剧大家。到了近代,有阿炳、侯宝林、梅兰芳,当代还有目前尚有争议的赵本山。
过于程式化和追求雅化,是中国尤其是关内中国审美的痼疾。文人染指新兴文艺品种是好事,有利于文艺品种的升华,可是过多或者过早的染指甚至形成专家话语霸权,就害死了一棵棵尚有无尽成长空间的幼苗。原因就是给文艺品种自由生长的空间太小、时间太短,动不动就以低俗相诬。不能正确看待雅俗的民族是不会有真正高水平的文艺的,也是不会有人民的文艺的,而这在缺少民主和人权思想基础的中国历史语境中是有深厚基础的。大雅至俗,大美至朴,活出本色和自然是中国永远难做到的。除非骨子里多剔除些农耕民族习性和儒家文化消极方面的影响,而这恰恰是元散曲的成功之处。
真正的伟大作品基本都是雅俗成功合流的例子,而散曲更是。明清乃至新中国时期仍在压制,仍压不住它夺目的光辉,因为元散曲真正来自民间,真正尊重民间,自然有着重视群众看法的天赋,至今和民间有着相近的呼吸。它不是那种自命清高,最多下去采风两年,甚至为这个本应的行为戴上为人民服务的华丽面纱的作派。元散曲在消灭南宋后南渡的过程中迅速雅化以致早衰的沉痛经历不能只给我们产生任何文艺品种都有生老病死的宿命感叹,而应该有对中国审美情趣过于雅化,心理空间过于逼仄和道貌岸然、缺少本色自然的深刻反思和反叛,应当有对江南文化负面影响的警惕,而这些都是我们缺乏的。
我们还要认真反思现在的文艺管理体制,也许大师就是不幸的产物,文艺家就是要象关汉卿和瞎子阿炳那样地生活。大浪淘沙始见金,为什么侯宝林被国家养起来后就创作力大减了?为什么音乐学院成千上万培养所谓大家,所谓硕士生导师,却至今要演奏中国少有的的世界水平的民乐曲《二泉映月》,那是无锡街头要饭花子的产品,他生前没有任何话语权。
大而话之,大师基本出自江湖,而不是学院。
在元代,蒙古人不追求文艺的政教功能,而主要追求愉悦和观赏,是娱乐而不是载道,是真率自然而不是含蓄、雕琢,不是故弄玄虚、孤芳自赏,这是元散曲的幸运。王易在《中国词曲史》中指出:“波斯奈谓‘文学志在取悦于大多数人,而杜甫乃云‘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赫德森谓‘文学论情述理,对大多数人类生性趣’,而昭明太子云‘声出于沈思,义归于翰藻’,……故中国文学,惟务充内美,而不计外缘,其得在高超,而失在不普;西方文学,务容悦当时,趋附风尚,其利在广被,而弊在委随。此亦中西人性之殊,而文学根本之歧点也”。这段话很准确地揭示了中国文艺纷纷没落的根源。想象得出中国古代百姓的可怜,文艺严重脱离群众,只要风雅只要教化,而当民间一种文艺样式自己成长起来时候,文人士大夫又赶来把他窒息,让它离群众越来越远,剥夺了群众娱乐的权利。
二人转是至今唯一还有真正意义的三教九流纯市场化的艺术江湖的文艺品种,是300多年来唯一不拿国家补贴,更不需要救助的文艺品种,是目前唯一一个具有大区域火暴影响的仍然活蹦乱跳的传统艺术独苗。象历史上一样,这个时候各种专家和道德家都出来义正严词了,赵本山发出了“饶了二人转吧!”的乞求。《三联生活周刊》2004年3月载文《赵本山“忽悠”东北文化》,文中赵本山针对一些舆论对二人转俗的一面的非议说:“说实话,二人转要是干净了,谁还看啊?但是我强调,我不是想让二人转黄下去,我是想让二人转在不失去它的本色,不失去它的母体,不失去它的大俗,不失去它土地上魅力的前提下发展。”“我们不要老是跟那装:‘我念了这么多年书,我怎么跟性就那么没有缘呢?’可别装了。谁也别装,你看见小姑娘比别人笑得厉害多了。”赵本山说:“面对这个虚假的社会,好多实话都变成了幽默。”最后,赵本山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里的老百姓很苦,但是苦中作乐,多多少少有点阿Q精神。”是啊!我们的老百姓太苦了。
我们的文人、学院派专家、上层文艺家、文艺批评家和所有道德家,请收回试图用雅化和规范化再次窒息民间艺术的大棒,在你试图这样做的时候,先想好自己有没有能力给百姓提供足可长久替代的的欢乐和幸福,再给二人转一些年自由发展、良莠不齐的空间时间吧!让他自由生长,多听听群众和市场的意见。
乔光辉在《元文人心态与文学实践》中说:“作为真正的人学的文学是从元开始的”。这个崇高的评价是因为元散曲对民间更对人民开放,接近社会低层,尽情抒写世俗生活与情感,并在与社会低层和基本群众同呼吸中吸收了民间语言元素和人生情调,成长了自己。非常重要的两点是:①与民众和低层的零距离②与民众和底层的零距离,使得元散曲汇集了更多鲜活的语言元素,丰富了表现力。在元散曲这里,雅俗文学的成功合流使中国的白话语言艺术第一次站到了这样的令人瞩目的位置,同时又把中国韵文艺术推到了一个近乎终极时代的最后辉煌,元散曲是语言的解放,更是思想的解放。作家们被长期终止科举的认识制度所迫,第一次大规模走进民间——田间地头、戏台里弄,对人生和社会背景有了更切身的了解,对人性的揭示也更深入。
美如仙葩、清如流泉的元散曲就像一股清风,随着蒙古帝国的完结而遭遇了不幸,那是真正的人的文学,自然人的文学,而他的命运却给了二人转等没有脱离自然人性的艺术品种最真切的提示。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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